*Crossover: 怪獸與牠們的產地(Percival Graves)、茱莉小姐(John)
約翰背對櫃檯，無神欣賞散發烘焙香氣的商品。
他和葛雷夫請了三小時的假，在不甚贊同又千萬囑咐小心汽車的道別後，稍微清理整間房子，默默裝好錢包、鑰匙，深吸一口氣走到百貨公司附近的這間小烘焙坊。
他認為這櫥窗裡的黑巧克力相當優雅，葛雷夫會喜歡。
上禮拜有隻貓頭鷹帶來米白色的信箋，前陣子才習慣不要關閉廚房窗戶的約翰伸手收下，還來不及給信差一些小點心便被旋去的風捲掃過指尖。
那是張賀卡，每年魔國會都會送來一張，「只是常見的祝福，」回到家中的葛雷夫連打開都沒有，隨興地用手指將卡片變成一朵玫瑰，插在約翰的領巾前，「幸好還是有些用途。」
那玫瑰如今放在他的床旁，他還沒想好要拿什麼瓶子或盒子才能不損及心中那分淺淺的溫暖。
所以他希望能做點別的，和平常不同，和一般人不同。
「讓您久等，請過來看看吧。」溫厚的嗓音呼喚他，散發濃郁苦香。
收束飄散得遠的思緒，轉身時刻意不去理會冒泡的踟躕。
躺在純白紙盤上的蛋糕黑得發亮，以兩到三種莓果點綴，撒了一層薄糖粉。切開來應該會有淡淡酒味，因為他特別堅持過。
「要不要加上祝福呢？」金邊眼鏡的甜點師傅詢問，拿出一張燙金的小卡，「用這個，就不用擔心會破壞蛋糕了。」
那是個吸引人的好主意，燙金的玫瑰花不帶刺、棲於卡片右下角，折起時能探頭隱約。
甜點師傅微笑，以鋼筆落下第一個字句，「這份祝福是要送給誰的呢？」
葛雷夫對一剎那的昏暗有些警惕，環視一周，懂得辨識來者的夜燈並沒有讓心情更好。
已然遺忘那段返回時通常無光的過往眼下徐徐飄升，摻著黏膩挑撥，空氣裡的燉肉香卻是真實，微微刺激的辛香氣引導他更往廚房走，將手搭上喇叭鎖。
「主人？……是您嗎？」
擺放在廚房角落的木椅會有特別刮擦聲，和怯生生的疑惑同時鑽入耳膜，打散過於猜疑的濃霧。
葛雷夫打開門走入，臉上可能還殘留疑心與尖銳的敵意，讓想迎上前的約翰釘立。
「你今天沒有點燈。」比起前一刻的緊繃沒頭沒腦，透露尷尬。葛雷夫注視約翰一陣，選擇自己脫掉大衣，隨手擺在餐桌上。
約翰慌張移開視線，食指拇指搓動。他回身拿出散發香氣的鍋子，裝進盤裡，辛香味又更濃厚。
始終在對角平面移動的身影反而安撫了無處訴說，葛雷夫靜靜找個能看到約翰側臉的位置坐下。那鍋燉肉應該是從外面買回來的，但他不介意。
約翰偶然回眸，相對緩和的眼神使他停止差點讓鐵勺和瓷盤撞擊呻吟，並免於被木把咬指、從正確的抽屜裡拿出刀叉。
葛雷夫對著轉回正面的約翰微笑，他喜歡眼前人一天比一天更習慣這裡的模樣。
盛在盤裡的食物明顯比平時少，鍋子裡看來也沒裝下太多，「你今天還為了我準備其他驚喜嗎？」他開起玩笑時代表這一切會走向暖意能漲破心臟，此時卻只令約翰希望自己的表現沒有太拙劣。
「約翰？」
「唔……」
誘哄的低語狡猾，知道用什麼力道和頻率滑過肩背會使人無法克制猛烈顫抖。
「……主人請先用餐。」很微弱，他縮起手腳端坐葛雷夫正對面，盡力表示自己的安分和冀望，「等等還有……」
期待的眼神凝視，發現不斷迴避的羞澀即將無法抵禦退讓時撤離。他不會破壞顯然精心規劃的程序，還有隱約萌芽的心情。
他很期待，那會是什麼顏色的花朵。
「你不吃嗎？」
約翰搖頭，胃裡有青蛙在跳，儘管他沒吃巧克力蛙。
葛雷夫逐步吃完約翰裝好的馬鈴薯、蘿蔔、雞肉，還有已經太熟爛的洋蔥，放下餐具擦過嘴角。他好了，同樣等待許久了。
「請您、先閉上眼……」他知道自己在那樣的注視下很難保持鎮定，那可能會讓蛋糕碰撞，「一下子就好。」
配合得不能更完美，葛雷夫用聽覺和嗅覺追尋約翰的一舉一動，等藏身在碗櫃裡的甜味更明顯。
他知道，而且早就知道。
但還是在約翰牽起手讓他觸摸一張硬紙時遺漏了心跳，過於焦急轉向緊張輕淺的呼吸。
「可以了……。」實在不像應許的低微被拉住，他只好讓手指留下。
葛雷夫迅速打開眼睛，沒有看身前的盒子，他才知道約翰臉紅時會連眼眶都發熱。
交疊的手裡、那張紙卡，露出金色的花瓣，他放回約翰潮熱的掌心，「唸給我聽。」
「啊……」
他需要他來完成這一切美好，注視他低聲唸出纏繞糾葛大半生的印記。
如果不能聽他道出那唯一綑綁終生的咒語，此生將會失去所有意義。
說吧，在他快要以為都是自作多情之前，在他命令自己收回理智之前——
「波西瓦、」
留下你獨有的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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