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上妝。艾登的側臉迅速被一層薄霧撲過，細白的額角立刻泛起畫面需要的灰，額上、眼周、鼻側的凹忽然那麼明顯，和鬢角銀白交錯的髮絲互映。
「幫我拿水。」清淡混合一絲擴張的眼轉過來，寄居眼底的黃燈泡劃出彎弧。
查理點頭，把手裡自己沒喝完的那瓶給艾登。他的靴子正被舊皮鞋踩著，節奏是隨那雙耳朵裡高亢起伏的輕蹬。
「你可以先去健身。」就算耳裡塞住，年長的輕柔嗓音仍然滿是慵懶，「或是做點其他事，不必乾等我。」
「沒關係，我想看你怎麼拍。」現下查理已經不准伸手撥弄艾登的髮尖和後頸，只能看著熟悉的捲度層層疊疊漸進，「順便確定一下你會不會放風箏。」
幼稚。艾登咕噥聲類似的詞，伸長手把水還給查理時，指尖微微掃過手背突出的血管，接著稍稍握起用拇指摩挲。
查理但笑，不牽也不移開，直到最後一抹定髮結束，他看到小女孩乖巧地坐在鞦韆上，同樣完成了扮妝，骨碌碌的眼睛看著他們每一舉一動。
「在這等我。」艾登沒有看到。他丟下話，不再多停留，背向查理迅速站定，眨眼、上好最後一層妝束。
「預備——鏡頭、來！」
沒有人給他稍微多一點時間，端詳既熟悉又陌生的深灰冰藍，ㄧ剎那存在於記憶中沐浴晨光和早晨咖啡間微冷實熱包裹的細緻厭世，轉而呼吸成戲謔直白的諷刺，吻入查理還太拙劣難以言語的定義，用舔濕啃咬的吻法。
彷彿來自更深的愛，促使艾登溫柔環抱女孩，而不是在眾人面前他無法與她深吻。那愛護蘊含即將離別的殘忍是一致，就像他撫摸了查理的手還是會背身無視。在鞦韆擺盪時抱緊，在世界回歸平面時鬆手。
查理是立於平面的人，在原地等候艾登跳下鞦韆，朝他走來。
/
「假日，放風箏？」
「嗯，買大一點的。」
他們窩在毛毯下，有一口沒一口吃作為晚餐的螺旋麵，裹滿奶油塞進嘴邊。艾登的手腕多了一條女孩送的小髮帶，宛如一道彩虹環繞。
「但我現在比較想要盪鞦韆了。」查理喃喃地說，故意用鬍子刮弄敏感的頸側，「看你盪，好像很好玩。」
「如果你能找到承擔兩名成年男子重量的鞦韆。」艾登打哈欠，但沒拒絕。拍攝結束後才下的雨讓他感到平靜。
這不難。查理咬住艾登的耳尖，把餐盤放到一旁，摟緊，「要一邊吃棉花糖嗎？」
「啤酒。」
「壞大人。」
「給我一些LIKECO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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