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被丟到床鋪,有了足夠的力,陷落瞬間依舊會因胸腔壓縮感到類似疼痛的窒息。海尼克眨眨眼睛,聊勝於無推推膠框鏡,想著本不會過於清晰意識的事情。
過於清晰還有浴室傳來的洗浴聲。又曬又搬,做足所有體力活的飛官再也耐不住六月猛虎,扯開領帶、脫掉外套,便同時道聲「抱歉、今天讓我先洗──」和身先士卒破關入室。
所以海尼克不是「被人丟進床裡」,不是。他只是挪開桌子,在桌上擺好那張房內唯一的矮凳,試圖親手修好接觸不良的燈泡。與兒時每回母親困擾於地下室太過昏暗,他大聲接過「任務」的責任感一樣。
「嗯……至少它現在不會再閃了。」海尼克輕聲對自己說,有幾分自嘲,畢竟已是摔入床鋪會嚇得心臟顫動的年紀。但他還是沒忍住心虛,朝水聲戞然而止的方向偷覷。
噢、你幫自己找了樂子。那張就喜歡不饒他的嘴至少會這麼講,嬉鬧著用半乾半濕的毛巾甩來;或者翻過白眼,假裝累得要死想直接換房間,看他內疚自責承認自己「有點得意忘形了」。
這些都是他可以接受的選項──「咿呀、」──樣本夠多,禁得起驗證。「嗨,」海尼克先轉頭對視,懶洋洋的臉浮現幾分自暴自棄,「我把燈泡修好了。」
「……好啊。」昆恩揚眉,濕透的瀏海散落,手一攤把髒衣全丟在地上,沒穿上衣躺去海尼克身旁,「它本來就是粉紅色的嗎?」
「是吧。黃色是旁邊沒壞那顆。」
他們只有一張床。這也許或多或少解釋了燈泡顏色刺目的原因。
「嗯。」昆恩再次同意了,手還有點濕,伸向海尼克的後頸,「今天沒讓你玩過癮嗎?」
海尼克回望故意將情境和小孩大鬧遊樂園連結的調侃,不打算太早迷上那份放縱背後的自信。「畢竟是、公路旅行……我沒興趣。離地表太近。」
「呵,我們難得有意見相同的時候。」
確實。海尼克脖頸被拉走而反射性閉眼表示同意,不介意伸舌弄髒昆恩剛打理好的口腔,薄荷香氣跟尼古丁刺辣乾澀並存,弄濕了再被塞回他嘴裡。
他們是轉速和傾斜角皆異的星體,偶有交會或同步。細測起來包含差不多的物質,各有比例。
「那個、有釘子外露,搬的時候不要刺到手……」
「留給你寫進意見表。」
海尼克時常在腦海中誤會,飛行員……飛官的嘴唇,大概像熱沙一般粗糙,好似剛從荒漠爬起,正要找尋綠洲或玫瑰;而他兩者都不是。
昆恩的嘴唇也並非想像那樣。昆恩的嘴唇比個性柔軟多了。去掉那些軍隊養出的梗直小刺,富含耐心及毅力反覆摩娑開海尼克的,濕熱但不煽情地纏繞,像一頭能作為服貼居家袍的豹子,壯碩的模樣光是影子就可以將人籠罩。
天文學家喘口狼狽,手掌不自覺施力在推拒,昆恩濕潤的胸膛隨之沾黏,小心翼翼沒沾到發燙的襯衫,而是往泛舊的被單滴。海尼克不確定自己有沒有這麼多空間思考,呼到鼻前的氣息不停打斷他,「快去搬……換我洗澡。」
他很困擾。他的潛意識在面對人與未知時反應異於常人,如今卻混作一團不停發脹。「別耽誤我的睡眠時間。」
「好。」
昆恩故意煞有其事,鄭重地回答海尼克,熱燙的手卻往瑟縮扭動的皮膚搓揉,從腰部反覆像在塗抹潤膚乳液,沒有奶甜香的撫觸一直來到海尼克後肩。他曾開玩笑:多少科學家和信仰者都幻想人的「羽翼」就在那,誰敢說啟蒙時代後神性和科學完全分立兩派?可當軍官五指清晰地揉搓骨骼凹陷處,海尼克幾近過熱衰竭的心跳就好比鳥類,為振翅而高速循環,腦海隨之輕飄恍惚。
很熱。海尼克肯定有說這句,在液化的語言區塊,或費盡氣力凝在舌尖,但他的雙掌也像被蜜糖沾黏,不停撫摸昆恩胃腹到肚臍下緣泛色的肌塊。他有點遲疑,甚至挑逗,若有似無掃過黑色內褲的周圍,又悶著頭只敢看昆恩線條均衡的鎖骨,直到聽見自己的皮帶脫落聲響時雙耳爆起棗紅。
「你還好嗎?不要忘記呼吸啊。」氣息逐漸粗重的飛官朝懷內的咕噥呼喚,幾分詫異襯衫、領帶、亞麻外套混亂微濕的情景,還有兩條只剩腿肚襪的腳焦灼地磨蹭自己,「你要再抬高點……勾住這、知道嗎?」
帶來炙熱和舒適的手撈住綿軟柔嫩的大腿內側,擺放在自身腰側,一陣趁機鑽入胯間的空氣頓時冷出海尼克小片淚水,使他委屈地輕哼表達不滿,未盡之處再被昆恩用拇指摩娑龜頭的輕柔力道碾成碎片,嘶嘶哽氣著想從突然湧起的快感逃離。昆恩把海尼克那身經驗淡薄的懼怕死死按住,反覆點亮微濕的眼角、鼻頭、唇尖,另一手誘哄他聰明靈巧的同事剝開黑布,吹散未知狡猾的面貌。
「等下、等等……我不……」
海尼克不會承認世上有讓他恐懼的實驗,就如他不會承認握上昆恩的性器官會興味大於羞恥。他只能過於被動圈住帶弧度的中段,任昆恩領住他的手腕前後滑動,就算昆恩鬆手後仍按捺蠢蠢欲動的嘗試,機械式保持節奏;而昆恩卻上癮般用各種方式找尋海尼克屏氣或閉眼喘息的角落,掐捏胸口同時快速摳弄小洞、握緊莖部施力上下滑動、一手包裹球體一手圈住繫帶旋轉。
他幾乎要發瘋。「夠了──你、住手──」海尼克眼窩已經濕透,被掌握的性器也相去不遠。「哼……呃……」
「唔……?」
昆恩發出有些不妙的喘息,海尼克修長的手指不知何時托起他整副器官,濕滑徹底的手掌攏住包皮完整退後的脹大,發出快速又淫糜的搓動,高熱的軀幹和被玩弄的性器則靠上去緊貼,將昆恩的肌肉群當作自慰玩具般頂弄。
「控制慾嗎?艾倫?」昆恩連髮尾都充滿情熱刺痛的腥味,舌尖在雙唇前前後後,循循善誘手勢凶狠的科學家與他在空氣中舔吻,體驗瞬間冷卻瞬間濕熱的黏稠,「你是想掌控我嗎……還是想控制自己?」
「……閉嘴、」海尼克快失去意識般大口呼吸,眉心高聳著忍受慾潮拍打,忍到拔高一聲後再也說不出話,倒入昆恩的肩頭壓住破碎舒爽的呻吟,把一條條白濁的液體射滿內褲。
昆恩親吻他,趁他高潮後發軟至極,吻得他轉眼缺氧,身體像灘泥任昆恩抹到下身,把逼近極限的性器放入他,射入下意識吸吮舔咬的口腔。
「唔……唔……」那張霸道的嘴連一秒都不願等,闖進海尼克把精液捲走、吐掉,繼續和發僵酸澀的舌頭糾纏,翻身把海尼克包覆在床上。「幫你洗個澡?」昆恩這麼說,被海尼克紅熱的眼睛瞪。他們現在比沒洗澡前還要糟,多了一層黏膩的腥臭。
「……我走不動了。」海尼克沙啞的聲音有這般考慮,雙眼忽然找起西裝褲,發現就在床角後才又安心,「抱我進去。」
「那我呢?」
天文物理學家聳肩,比比還擋在房間中央的桌子,「省得你搬完後又要再洗一次。」
「……是因為我射在你嘴裡嗎?」
「我等等要負責寫意見表,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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