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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有雷同,实属巧合与不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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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都说我疯了。
无论是家里人,身边的朋友,还是之前我接触过的妹子们,都觉得我是不是想不开,居然从给浦东晚报拍摄的铁饭碗工作中辞职,拉着行李箱,呆着从大学开始就陪伴着我的相机到处走,去记录那些我曾经接触过,拍摄过的coser妹子们的故事。
但他们又知道些什么呢?
就在上个月,我开始频繁咳血,甚至有一天在自己的岗位上咳晕了过去。后来我也去医院查了一下,发现自己已经是肺癌晚期了。或许是触景生情吧,我也忽然想起过去,自己还是老二次元的时候,作为个人摄影所接触过的那些coser妹子们的事情。
想想她们如今的样子和经历,只能说在我跌入谷底之前,完全没有把自己和她们放在一起的想法,甚至觉得,我们不在一个世界,而是一个在天上一个在地下。我也感叹,之前我和给她们拍摄正片,和她们一起吃饭,甚至约她们出来玩,那些快乐且单纯的日子,现在却恍如隔世。
更不用说,无论是我还是她们,各自的命运也是如此耐人寻味。
至于我,姑且叫我【莫里尔Mourir】吧。至少在圈子里,人们都是这么叫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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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报社的时候,我也顺手带走了一份新一期的报纸。头条便是一张早已七零八落,烧得焦黑的汽车的照片。我记得这个,这张照片正是我在现场拍的。
这可真是一个不可预测的悲剧。
说起来,提起【夜光】这个人,你第一个会想到的东西是什么呢?央美在读生,小有名气的coser,京城胡同口公主。无论怎么看,都是如此的光鲜亮丽,甚至会让人觉得,她的未来也是如此的光明吧。
只是,在这些常人看起来高不可攀的标签背后,也有着黑暗的一面。她也不掩盖在网上打拳,挂人,撕逼的事情,只不过那些喜欢她的人,或者说她的粉丝们,都把这些事情过滤掉了。只是,无法把这些事情过滤掉的人们,自然也因为这个对她产生了深深的厌恶。
那一晚,在夜光公开了自己的作品展日程,顺带开玩笑地把一个群里的粉丝的言论挂上了微博,假装是一次普通的挂人一样闹着玩。
她似乎不会料到,一次口嗨,让自己的粉丝们跑去骚扰,网爆那个人,给他造成了巨大的伤害。
清洁工李大爷直到今天还记得,那一天,他在打扫着美术馆的停车场。他也看到了夜光悠哉悠哉地坐进了自己的车里,关上了车门。
随后,便是巨大的爆炸和火光,一道烈焰直直地从车里窜出。
这个可怜的老大爷看着从车里飞出来的人体残肢碎片和鲜血,在空中四处乱飞,随后无情地落下,砸在地上,墙上,甚至自己的身上。这位经历过越战的老兵,也因为近距离目睹了这场血雨而激起了自己的PTSD,他当场崩溃了,无力地躺在了一滩内脏和肢体碎片之中,不知所措地蜷缩着身子,任由鲜血和残肢碎片在身上横流。
至于凶手是谁,也不是我的问题了。可能是那些被她激怒的男人们吧。反正抓那些人是警察的工作,我一个将死的癌症患者也没啥操心的必要了。
只是,就算夜光遭遇了这场惨剧,针对她的攻击并没有结束,反而传到了她的家人身上。她住的那一栋胡同口,门上也贴满了各种她的淫秽图片,每天都有人嘲笑着,朝着她的院子里扔各种不知名的东西。她的家人们也因为受不了这些骚扰,早已搬离了这里。
而现在,在这段平凡的胡同口里,布满裂痕的砖墙边上腐朽的木门上,被恶意P出来的淫秽图片上沾满了白色的粘液。而门后哪个长满荒草的院子里,堆满了垃圾,破碎的瓶子,甚至排泄物。这堆不可名状的垃圾山,在荒废的院落里散发着无法让人想象的恶臭。
尽管现在这个院落早已是没有任何人,但也无法改变这里成为了人们发泄怨气场所。
哪怕那些乱扔东西的人们里,也有压根不知道夜光是谁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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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魔都是一个大晴天。我也是好不容易约到了【流一】。我们约好来到外滩附近见面。
遇见了许久不见的流一,我也不由得感到岁月的痕迹。现在的流一,也早已没有以前我在漫展上遇见她时所带有的那种独有的英气和邪魅的感觉了。现在的她,穿着一身不打合身的长裤和连帽衫,在那件皱巴巴的连帽衫上,似乎有几滴干涸的灰红色液体站在上面,并且她的身材也明显有些走形。她的妆容明显比以前浓了许多,似乎在尽力遮住脸上的某些瑕疵。
“…嗨呀,你看看你吧…昔日全能的流一女王,现在成一个…咳咳…一个典型的魔都大妈了…”
听着我吞吞吐吐的调侃,流一浅笑一声。
“你不也是啊,以前那个海王一般的摄影,列表里一堆各地女coser的莫莫,现在不也是个要死了的肺痨男嘛。”
我们同时笑了起来。是啊,现在的我,只是一个全身散发着死亡的气味的人罢了,就算以前再风光,和再多的妹子有什么关系,似乎也如同历史书上所记载的那些事情一样,只是一个传说一般的存在了。
但眼前的流一,不也是如此吗?
在旁人看来,流一也算是幸运的那一个。她迈入30大关后仍然有着极高的人气,接下来的几年也有着各种漫展的砖和推广。到后面,流一也遇到了一个真正爱她的男人,两个人在一起的生活虽然有着各种磕磕绊绊,但也修成了正果。
也就在自己婚礼的那一天,流一宣布了退圈,功成身退。
一段时间后,流一的肚子也渐渐隆起。此时的她也带着未来的憧憬,和自己亲爱的丈夫一起相夫教子,恩恩爱爱地生活。兴许后面,也会一手把自己的孩子捧红吧。
尽管流一退圈了,但开盒团体并没有放过她。她们开除了关于流一的一切,住址,电话,支付宝等等,甚至公开了流一怀孕的事情。
接下来的日子里,流一不可避免地收到了各种骚扰。无数的垃圾短信和骚扰电话,还有各种自己从来没有订过的快递源源不断地送到自己家里。
怀着宝宝的流一,自然受到了不小的刺激。每天也是吃不好睡不好。所幸,她的丈夫依然妥善温柔地照顾着她。他们试过报警,搬家,换手机号。虽然只能暂时阻挡那些骚扰,但也给流一带来不少慰藉。至少,自己有一个与自己共患难的丈夫,总比什么都没有好。
但似乎人们经常忘记:命运,是一个最成功的小丑,因为他所开的玩笑,没人能承受得住。
对流一的骚扰,已经发展到了线下冲塔。在楼下挺着肚子散步的流一,经常会遇到各种陌生男人将自己围堵,对自己进行各种言语的骚扰,这也让她的抑郁再一次加重了。
终于有一天,她的丈夫也看不下去了。他拉着自己的妻子,与那些来骚扰她的人对峙着。然而渐渐的,一开始的交涉渐渐变成了一场骂战,到最后甚至上升到了肢体冲突。流一在一边惊恐地望着这一切,直到后面突然冲过来一群手持钢管和酒瓶的人,从背后给了她丈夫突如其来的一击。
流一只记得,那个时候她疯狂哭喊着,扯着面前一个男人的衣服尝试阻止他们。直到最后,一个男人将她一把推开,之后一群人便匆匆逃窜,消失在了夜色中。
此刻在流一眼前的,是她静静躺在地上的丈夫。鲜血从他身上的每一个地方流出,鲜红色与暗红色交织在了一起,勾勒出了一丝绝望的色彩。
泪水绝望地从流一的脸庞滑落,那个一直爱着自己,支持着自己,保护着自己的丈夫,此刻却没有了呼吸。此时的她不停摇着丈夫的肩膀,嘶吼着求救。同时也将头绝望地埋进丈夫的胸膛,渴望着听到那代表生命的律动。
此刻的流一并没有感觉到,在自己的胯下,鲜血如同瀑布一般,顺着她的腿源源不断往下流着,与地上丈夫的鲜血连成了一条鲜红的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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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还在酗酒吗?”
听到我的询问,流一顿了一下。但立刻她拿出胸前戒酒互助会的项链在我眼前晃了下。
“酒,是个好东西。但到头来,只能缓解伤痛,不能根除伤痛,所以我在尝试戒了…虽然,也很难就是了。”
听到流一这一句话,记忆里突然浮现出了另一个人。想到这里,我问流一:
“你还记得【坂坂白】嘛?最近有她的消息吗?”
流一望着一旁的黄浦江,缓缓说道:“她啊,我听亲戚说,她已经死在新加坡了。”
我的思绪又被记忆带了回去。
不知何时起,有人在X上面发现了一个账号。虽然地区显示是在台湾,但是账号的主人经常发各种自己滥用药物的自拍照片。
最神奇的是,就算在脸上大部分地方都打上了码,明眼人依然可以看出,这个妹子和坂坂白真的是高度相似。
起初,这个只是一个圈内玩笑。毕竟虽然长得很像,但是坂坂白依然是照常直播照常去漫展。让常人也看不出什么奇怪的地方。
直到有一天,坂坂白突然宣布退圈了。但是人们却在暗网上再一次发现了她。
这是暗网里一个名为“潜行医师”的网站。这里的一大特色,自然是世界各地的网站成员直播自己在夜里摸进别人的家里,并且给正在沉睡的人注射上瘾性极强的个药物。
而摸到这里的暗网探索者们翻了翻往年的直播录像,发现了坂坂白的身影。录像中,可以看到上了一层淡蓝色的夜视滤镜。由于是由绑在头上的网络摄像头直播的,所以我们看不到始作俑者的样貌。跟随者这个主播的视觉,我们可以看到他用钩绳爬上坂坂白住的小别墅二楼,撬卡了阳台门锁,悄悄地摸到了坂坂白的房间里。
此时的坂坂白依然沉浸在梦乡。看日期,今天是她刚从外地回到魔都的日子,疲惫不堪的她也早早地上床睡了。望着坂坂白的睡颜,主播娴熟地取出注射器,弹了一下管身,随后刺入坂坂白的脖颈里,将管内的药物全部注射了进去,随后快速抽了出来,一滴鲜血从针眼顺着坂坂白纤细的脖颈流下。
坂坂白似乎感受到了来自脖颈的刺痛,她小小地皱了皱眉,用手抓了抓针眼,但随后脸上的表情却松弛了许多。主播也伸出手,让坂坂白侧身躺着,并且让她背靠着墙壁,以避免她自己无意识地躺平。
“希望你喜欢哦,阿白,毕竟你在赤坂亭的那一出,我可还记得呐。你最好继续侧躺着哦,我可不想看到你被自己的呕吐物给呛死,那就便宜你了。”
主播用流利的中文说出了这些话,随后悄悄离开了别墅,直播也在这里切断了。
根据网站的描述,后来他们也秘密联系上了坂坂白,告诉她,只要她定时在指定的X账号上发自己注射药品的视频和照片,以后他们会给她更多的药。
这显然是一个她无法拒绝的要求。只要不去用药,坂坂白能感到明显的不适和痛苦,起初她还可以硬撑着去直播,但剧烈的断药反应让她几乎无法完全控制住自己。最后,她还是被这剧烈的痛苦给击败了。她在那些人的监督下拍下了自己用药的视频和照片,发上了X,也就造成了那些事情。
后来,坂坂白知道这样不是办法。于是她下定决心戒瘾。但这件事因为过于敏感,她也无法告诉除家人外的人。她的家人后来建议她去一个没有这些药且法律严格的地方呆一阵子,自然就能戒了。
于是,坂坂白启程去了新加坡,同时也宣布自己退圈了。
后来具体在新加坡发生了什么,我就不知道了。听流一说,自己在新加坡的亲戚也有关注这件事情,因为坂坂白就住在他们家附近。
听他们说,坂坂白在那里的每一天都很痛苦。萎靡不振,脸色煞白,全身冒汗。有一次,她甚至在楼里挨家挨户地求住户给她点洗衣粉,说是来“代替一下,缓解下痛苦”。那里的住户们被坂坂白的诡异举动吓得不轻,他们毫不犹豫地报了警,当地的警察也把坂坂白带走扣留了起来。
听说坂坂白在拘留所里的反应更激烈了。甚至到了有些精神错乱的程度,听说要被遣返,她甚至发疯了似的在地上打着滚,用头撞着墙,说什么我不能回去,我没脸去见人了,我的这辈子都毁了,之类的话。只是,并没有人理睬她,而是放任她像个疯狗一样乱叫乱撞。
不知道过了多久,当警察来给她送晚饭的时候,他们发现坂坂白终于安静了下来。她一动不动地趴在了地上,凌乱的头发扑在了地上,也遮住了她苍白的小脸,但无法盖住从她面部流出的大摊鲜血。
而在她的身边,半截舌头静静地躺在血泊之中。
这件事情在新加坡也没掀起多少波澜,只不过是在当地新闻的一角里添了点内容。在本地人看来,只不过是一个毒狗自食恶果的故事罢了。
至于国内的人们,只是依然在想象着坂坂白退圈之后,她的生活有多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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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咳咳…啊…操…”
我掏出一张纸巾,对着它咳了起来。纸巾上也被鲜血所浸透。我顺手把它揉成团,扔到了附近的垃圾桶里。
“话说…你不去看看嘛?”
流一的声音让我再一次缓过神来。
“呵,看什么看,晚期了。看了也是浪费钱,烂命一条,没就没吧…反正这辈子呢,也和一群妹子贴贴过了,也值了。”我随口回应她。但流一似乎对我的这个回应不怎么满意。
“怎么能这么说啊!”她愤愤地对我说,“你连自己的生命都这么不尊重的嘛?有病去医,就算没成,也算尝试过了嘛,你难道想留下什么遗憾吗?”
“遗憾?”我说,“我就是为我不想留下遗憾,才过来找你们,记录你们的故事啊。不然我为什么不继续在那个报社干到死呢?”
流一也陷入了沉默。
…
“你知道吗?”我率先打破沉默“其实我觉得世界需要你们,coser。”
我转过头,望着一脸疑惑的流一,继续说:
“你们的存在,是高尚且光鲜亮丽的。毕竟能把人们对于另一个次元的幻想带来现实里,有比这个更好的存在吗?当然,人们只会记住你们光鲜亮丽的一面,至于你们那些背后的,作为普通人的故事和命运…似乎没什么人会去理会。说真的,我记录你们的故事,也不全是在哭诉命运对你们的不公,也是时刻提醒自己,以及能读到这个的人。凡事都有两面性,一个光鲜亮丽的五位女神,在后面,或许也是个怯生生的小女孩。”
听到这里,流一重重的拍了一下我的后背,让我再一次咳嗽不止。
“妈的,八卦就八卦嘛,还说得这么冠冕堂皇。人都快死了还这么臊皮。”
听流一的这句话,我不由自主地笑出了声,是啊,或许我也是八卦吧…毕竟这个世界上,除了我,我还真的找不出第二个就算抒发心声了,在别人看来也是个玩笑的人吧。
看着我自顾自地边咳边笑,一旁的流一稍显担忧地问我:
“所以…你还有要见的人吗?”
“是啊。”我答道。“我的旅途才刚刚开始呢,要见的人嘛,也挺多。现在我能做的,就是希望上天多给点时间,让我在离开前见完该见的人,记录完值得记录的那些故事吧…”
也在这时,流一绕到我的身后,给了我一个小小的拥抱。
“那我还会见到你吗?就,等你记录完所有的故事之后…”
我感受着流一的拥抱,思绪万千。
望着眼前波光粼粼的黄浦江,江水川流不息地流着。往日美好的时光,也随着这江水流向远方。就算想伸手阻止它的离去,它也会从你的指缝溜走,头也不回的离你越来越远。